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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中的关爱和精神价值追求  

2009-01-06 23:23:29|  分类: 创作实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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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中的关爱和精神价值追求

——儿童剧《古丢丢》观感    韩生

 

儿童剧《古丢丢》在上海参加全国儿童剧展演,观后给了我极大的震动。这个戏在当时就已经演出超过百场,这本身也说明了这个戏被社会接受的程度。这些年好作品不少,也看到太多应对任务、应对市场而写作的作品,儿童剧《古丢丢》给我的感觉是作者自己要写的东西。现在有一个误区,以为要面向市场就是强调娱乐性,艺术性和思想性不是最重要的甚至是冲突的因素,似乎 “俗”一定是广大观众口味, “雅”只能是艺术家的专利。其实两者的区分更是人为的,想当然的。《古丢丢》就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案例。

古丢丢是一个“笨孩子”,生长于一个单亲家庭,和妈妈、妹妹共同生活。她学习成绩不好,而妹妹各门功课优秀。因为太平常和“愚笨”没有人在意古丢丢。她故意做出把粉笔折断扔在教室的举动以引起大家注意,但同学老师却以为其智障并不在意。丢丢擅长弹钢琴,但妈妈认为其“愚笨”不必要学而为其妹妹特地请来钢琴家教。妹妹面临参加钢琴比赛,但心理压力太大不敢上场,情急之下丢丢代她参加比赛表现出色获得第一名……后来她逐渐获得了大家的理解。几个小学生的小故事,反映当今小学生的生活状态和精神面貌,却也引起不同年龄观众的的共鸣。

没有英雄式人物,然而在似乎是弱势的人物身上表现了非凡;没有生离死别的剧烈冲突,却让观众对在平日并不经意的小情节的笑声中流下眼泪。故事简单然而意寓深刻;事件细小却使观众感受到强烈的震撼。

为什么一个儿童的故事打动的不仅仅孩子们,同时也引起成年人深深的共鸣的?为什么一个有智障的孩子的故事,让 “健全”成人也产生一种惭愧?儿童的纯真一定是短暂而脆弱的吗?现实世界的复杂和浑浊一定是必然的规律吗?我们埋头苦苦努力但追求的价值不需要思考吗?我们得到的都是有用的吗?我们丢弃的都不是宝贵的吗?我们的勤奋是否也可能出现工具和价值的倒置,手段和目的背离?

这个戏触动了人们内心深处的弦,其中折射着关于情感和关爱的沉重的主题,蕴涵着关于教育、关于社会、关于价值观的深层规律。一个好的戏总是会给人们带来不同的启示。

首先,需要呼唤爱心、宽容、与人为善的社会文化。

对于关爱的问题,更加需要注重的是日常生活中的关爱。

联想到刚刚经历过的汶川地震,在这样巨大的灾难之下,全社会的爱心得以充分释放,使我们看到埋藏于人们内心深处的善,在极端条件下表现出的人性的光辉,使我们对社会的精神文明有了新的信心。但是更应当引起我们重视的是我们每天必然面对的日常生活。我们的善意,我们的关爱之情不能仅仅因“非常”的灾难中而激发,“正常”的日子毕竟是我们生活的主要状态。

在加速度般的经济和社会发展带来对人际生态环境的巨大影响,竞争成为主题,对关爱则似乎可以忽略,对冷漠习以为常。这是需要引起我们警惕的。这如同慢性疾病不经意中侵蚀着社会的肌体和人们的心灵,当今社会人们的孤独之感其实不仅仅限于孩子和弱势人群。关于这方面问题,梅特林克提出的“日常生活中的悲剧”问题已经给了我们提醒。

这个戏呼唤关爱并引起共鸣,说明其中有共性的社会文化建设课题。联想到龙应台说过的话:“什么是文化?文化其实体现在一个人如何对待自己,如何对待他人,如何对待自己所处的自然环境”。我们需要营造懂得尊重自己、懂得尊重别人、懂得尊重自然社会文化。

再者,对于所谓“弱势群体”需要有更健全的认识。

“聪明”的人们并不见得一定比更势碍常们的努力是否也可能出现工具和价值的倒置,手段和目的背离?“愚笨”的人们真的更强势、更优越。这不仅是人格上的平等和尊重,不见得聪明就一定可以获得居高临下的资格。“聪明”也的确常常反被聪明所误的范例实在不胜枚举。“聪明”也可能带来更加的犹疑不定,而“愚笨”却常常丢掉了许多心理的羁绊而更多执著和坚定。更何况现行的教育也存在明显的弊端,特别是仅以高分作为标准,学生未必就是真正的聪明,更不用说心智的健全。在不健全的教育观念指导下,也存在有些“好”学生无形中背负了太多的善意的期待,反而带来对其心灵的扭曲。丢丢的妹妹就是这样,家人和老师的呵护也给她带来负面作用,而丢丢却无意中获得了比较自然的状态。

《古丢丢》使我产生了与《阿甘正传》的联想。阿甘先天缺陷使其生活充满坎坷,然而奇迹却不断有逻辑的发生,他“以真理一般的事实向我们宣告了一个‘傻人有傻福’的道理。‘愚人不愚’,阿甘不仅向我们展示的他自己的精彩生活,而且让我们更加坚信我们自己的生活,在每个人的生活中,不管愚钝,还是聪明,不管倒霉,还是幸运,不管贫穷,还是富有,我们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信仰,去追求一切美好善良的东西”。

和阿甘一样,古丢丢也给了我们一个梦想,一个希望,也让人看到了我们很多人都缺少或者说丢失了的一些最基本的东西。

第三,对于 “价值”的追问和简单生活的追求。

对于生活的根本意义问题,价值观问题,不论多么忙碌也不无法绕开和回避。其实简单而快乐地生活更是符合人的本性的,许多“复杂”经常是源于我们自己,正如“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以人为本”理念的提出体现了社会的进步和认识的更加成熟。

联想到李泽厚所说的,“人类除了物质方面的生存、发展之外,还有精神——心理方面”。他提出人类学的两个结构或两个本体世界,工具本体和心理本体。

似乎是我们社会发展和认识发展的必然阶段,工具理性思维更加占据统治地位,对价值理性的认识开始为人们所关注。从“发展是硬道理”到“以人为本”、“科学发展观”,概念的变化体现了当今社会认识上的阶段性变化和观念的演进。

人毕竟不是一般动物,以物格待人不符合人类本性和规律。人类的情感是丰富、多样的。物质文明是一元化的,精神文化是多元化的,人需要充实的心灵。充实而健全的心灵境界的提升是对生活质量的更高追求。

提升和丰富未必一定带来复杂,高境界的生活往往是更加简单的,在于剔除多余的杂质而更加纯粹,正如弘一法师的绚烂至极而归于平淡。我们生活的更需要简单。

有一次余秋雨先生谈起教育问题时说道,今天之所以出不了大师也在于研究生读了太多的书,孔子时代的“学富五车”实际上书不多,当时的书都是竹简,装满一车也不会太多。这给了真正的思想者更多的空间。这些年经常出国,有时也会感到外国人比我们要单纯的多。

这需要形成一种文化。

在剧场内,我暂时游离于喧闹的外在现实而沉浸于一个童贞的透明的世界;走出剧场,喧闹的社会生活依旧而我已然仿佛经受了一次精神洗礼,儿童的清澈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的社会和我们自己。社会进程速度太快,许多重要的问题根本来不及细想,包括写这篇文章的过程也是极力在喧闹中腾出一张安静的书桌。我们不能不扪心自问。

感谢《古丢丢》给我带来诸多的启示。

 

                                    20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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